发信人: flin (牧民◎闭关锁国※监守自盗), 信区: Biography
标 题: 史記卷四十四·魏世家 2
发信站: BBS 水木清华站 (Fri Mar 30 13:42:08 2001)
哀王元年,五國共攻秦,不勝而去。
二年,齊敗我觀津。五年,秦使樗裏子伐取我曲沃,走犀首岸門。六年,秦(求)[來
]立公子政為太子。與秦會臨晉。七年,攻齊。與秦伐燕。
八年,伐衛,拔列城二。衛君患之。如耳約斬趙,趙分而為二,所以不亡者,魏為從主
也。今衛已迫亡,將西請事於秦。與其以秦醳衛,不如以魏醳衛,見衛君曰:「請罷魏
兵,免成陵君可乎?」衛君曰:「先生果能,孤請世世以衛事先生。」如耳見成陵君曰
:「昔者魏伐趙,斷羊腸,拔閼與,衛之德魏必終無窮。」成陵君曰:「諾。」如耳見
魏王曰:「臣有謁於衛。衛故周室之別也,其稱小國,多寶器。今國迫於難而寶器不出
者,其心以為攻衛醳衛不以王為主,故寶器雖出必不入於王也。臣竊料之,先言醳衛者
必受衛者也。」如耳出,成陵君入,以其言見魏王。魏王聽其說,罷其兵,免成陵君,
終身不見。
九年,與秦王會臨晉。張儀、魏章皆歸于魏。魏相田需死,楚害張儀、犀首、薛公。楚
相昭魚謂蘇代曰:「田需死,吾恐張儀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」代曰:「然相
者欲誰而君便之?」昭魚曰:「吾欲太子之自相也。」代曰:「請為君北,必相之。」
昭魚曰:「柰何?」對曰:「君其為梁王,代請說君。」昭魚曰:「柰何?」對曰:「
代也從楚來,昭魚甚憂,曰:『田需死,吾恐張儀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』代
曰:『梁王,長主也,必不相張儀。張儀相,必右秦而左魏。犀首相,必右韓而左魏。
薛公相,必右齊而左魏。梁王,長主也,必不便也。』王曰:『然則寡人孰相?』代曰
:『莫若太子之自相。太子之自相,是三人者皆以太子為非常相也,皆將務以其國事魏
,欲得丞相璽也。以魏之彊,而三萬乘之國輔之,魏必安矣。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。
』」遂北見梁王,以此告之。太子果相魏。
十年,張儀死。十一年,與秦武王會應。十二年,太子朝於秦。秦來伐我皮氏,未拔而
解。十四年,秦來歸武王后。十六年,秦拔我蒲反、陽晉、封陵。十七年,與秦會臨晉
。秦予我蒲反。十八年,與秦伐楚。二十一年,與齊、韓共敗秦軍函谷。
二十三年,秦復予我河外及封陵為和。哀王卒,子昭王立。
昭王元年,秦拔我襄城。二年,與秦戰,我不利。三年,佐韓攻秦,秦將白起敗我軍伊
闕二十四萬。六年,予秦河東地方四百里。芒卯以詐重。七年,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。
八年,秦昭王為西帝,齊湣王為東帝,月餘,皆復稱王歸帝。九年,秦拔我新垣、曲陽
之城。
十年,齊滅宋,宋王死我溫。十二年,與秦、趙、韓、燕共伐齊,敗之濟西,湣王出亡
。燕獨入臨菑。與秦王會西周。
十三年,秦拔我安城。兵到大梁,去。十八年,秦拔郢,楚王徙陳。
十九年,昭王卒,子安釐王立。
安釐王元年,秦拔我兩城。二年,又拔我二城,軍大梁下,韓來救,予秦溫以和。三年
,秦拔我四城,斬首四萬。四年,秦破我及韓、趙,殺十五萬人,走我將芒卯。魏將段
干子請予秦南陽以和。蘇代謂魏王曰:「欲璽者段干子也,欲地者秦也。今王使欲地者
制璽,使欲璽者制地,魏氏地不盡則不知已。且夫以地事秦,譬猶抱薪救火,薪不盡,
火不滅。」王曰:「是則然也。雖然,事始已行,不可更矣。」對曰:「王獨不見夫博
之所以貴梟者,便則食,不便則止矣。今王曰『事始已行,不可更』,是何王之用智不
如用梟也?」
九年,秦拔我懷。十年,秦太子外質於魏死。十一年,秦拔我郪丘。
秦昭王謂左右曰:「今時韓、魏與始孰彊?」對曰:「不如始彊。」王曰:「今時如耳
、魏齊與孟嘗、芒卯孰賢?」對曰:「不如。」王曰:「以孟嘗、芒卯之賢,率彊韓、
魏以攻秦,猶無柰寡人何也。今以無能之如耳、魏齊而率弱韓、魏以伐秦,其無柰寡人
何亦明矣。」左右皆曰:「甚然。」中旗馮琴而對曰:「王之料天下過矣。當晉六卿之
時,知氏最彊,滅范、中行,又率韓、魏之兵以圍趙襄子於晉陽,決晉水以灌晉陽之城
,不湛者三版。知伯行水,魏桓子御,韓康子為參乘。知伯曰:『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
人之國也,乃今知之。』汾水可以灌安邑,絳水可以灌平陽。魏桓子肘韓康子,韓康子
履魏桓子,肘足接於車上,而知氏地分,身死國亡,為天下笑。今秦兵雖彊,不能過知
氏;韓、魏雖弱,尚賢其在晉陽之下也。此方其用肘足之時也,願王之勿易也!」於是
秦王恐。
齊、楚相約而攻魏,魏使人求救於秦,冠蓋相望也,而秦救不至。魏人有唐雎者,年九
十餘矣,謂魏王曰:「老臣請西說秦王,令兵先臣出。」魏王再拜,遂約車而遣之。唐
雎到,入見秦王。秦王曰:「丈人芒然乃遠至此,甚苦矣!夫魏之來求救數矣,寡人知
魏之急已。」唐雎對曰:「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發者,臣竊以為用策之臣無任矣。夫
魏,一萬乘之國也,然所以西面而事秦,稱東藩,受冠帶,祠春秋者,以秦之彊足以為
與也。今齊、楚之兵已合於魏郊矣,而秦救不發,亦將賴其未急也。使之大急,彼且割
地而約從,王尚何救焉?必待其急而救之,是失一東藩之魏而彊二敵之齊、楚,則王何
利焉?」於是秦昭王遽為發兵救魏。魏氏復定。
趙使人謂魏王曰:「為我殺范痤,吾請獻七十里之地。」魏王曰:「諾。」使吏捕之,
圍而未殺。痤因上屋騎危,謂使者曰:「與其以死痤市,不如以生痤市。有如痤死,趙
不予王地,則王將柰何?故不若與先定割地,然後殺痤。」魏王曰:「善。」痤因上書
信陵君曰:「痤,故魏之免相也,趙以地殺痤而魏王聽之,有如彊秦亦將襲趙之欲,則
君且柰何?」信陵君言於王而出之。
魏王以秦救之故,欲親秦而伐韓,以求故地。無忌謂魏王曰:
秦與戎翟同俗,有虎狼之心,貪戾好利無信,不識禮義德行。茍有利焉,不顧親戚兄弟
,若禽獸耳,此天下之所識也,非有所施厚積德也。故太后母也,而以憂死;穰侯舅也
,功莫大焉,而竟逐之;兩弟無罪,而再奪之國。此於親戚若此,而況於仇讎之國乎?
今王與秦共伐韓而益近秦患,臣甚惑之。而王不識則不明,群臣莫以聞則不忠。
今韓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,內有大亂,外交彊秦魏之兵,王以為不亡乎?韓亡,秦有鄭
地,與大梁鄴,王以為安乎?王欲得故地,今負彊秦之親,王以為利乎?
秦非無事之國也,韓亡之后必將更事,更事必就易與利,就易與利必不伐楚與趙矣。是
何也?夫越山踰河,絕韓上黨而攻彊趙,是復閼與之事,秦必不為也。若道河內,倍鄴
、朝歌,絕漳滏水,與趙兵決於邯鄲之郊,是知伯之禍也,秦又不敢。伐楚,道涉谷,
行三千里。而攻冥阸之塞,所行甚遠,所攻甚難,秦又不為也。若道河外,倍大梁,右
(蔡左)[上蔡]、召陵,與楚兵決於陳郊,秦又不敢。故曰秦必不伐楚與趙矣,又不
攻衛與齊矣。
夫韓亡之后,兵出之日,非魏無攻已。秦固有懷、茅、邢丘,城垝津以臨河內,河內共
、汲必危;有鄭地,得垣雍,決熒澤水灌大梁,大梁必亡。王之使者出過而惡安陵氏於
秦,秦之欲誅之久矣。秦葉陽、昆陽與舞陽鄰,聽使者之惡之,隨安陵氏而亡之,繞舞
陽之北,以東臨許,南國必危,國無害(已)[乎]?
夫憎韓不愛安陵氏可也,夫不患秦之不愛南國非也。異日者,秦在河西晉,國去梁千里
,有河山以闌之,有周韓以閒之。從林鄉軍以至于今,秦七攻魏,五入囿中,邊城盡拔
,文臺墮,垂都焚,林木伐,麋鹿盡,而國繼以圍。又長驅梁北,東至陶衛之郊,北至
平監。所亡於秦者,山南山北,河外河內,大縣數十,名都數百。秦乃在河西晉,去梁
千里,而禍若是矣,又況於使秦無韓,有鄭地,無河山而闌之,無周韓而閒之,去大梁
百里,禍必由此矣。
異日者,從之不成也,楚、魏疑而韓不可得也。今韓受兵三年,秦橈之以講,識亡不聽
,投質於趙,請為天下鴈行頓刃,楚、趙必集兵,皆識秦之欲無窮也,非盡亡天下之國
而臣海內,必不休矣。是故臣願以從事王,王速受楚趙之約,(趙)[而]挾韓之質以
存韓,而求故地,韓必效之。此士民不勞而故地得,其功多於與秦共伐韓,而又與彊秦
鄰之禍也。
夫存韓安魏而利天下,此亦王之天時已。通韓上黨於共、甯,使道安成,出入賦之,是
魏重質韓以其上黨也。今有其賦,足以富國。韓必德魏愛魏重魏畏魏,韓必不敢反魏,
是韓則魏之縣也。魏得韓以為縣,衛、大梁、河外必安矣。今不存韓,二周、安陵必危
,楚、趙大破,衛、齊甚畏,天下西鄉而馳秦入朝而為臣不久矣。
二十年,秦圍邯鄲,信陵君無忌矯奪將軍晉鄙兵以救趙,趙得全。無忌因留趙。二十六
年,秦昭王卒。
三十年,無忌歸魏,率五國兵攻秦,敗之河外,走蒙驁。魏太子增質於秦,秦怒,欲囚
魏太子增。或為增謂秦王曰:「公孫喜固謂魏相曰『請以魏疾擊秦,秦王怒,必囚增。
魏王又怒,擊秦,秦必傷』。今王囚增,是喜之計中也。故不若貴增而合魏,以疑之於
齊、韓。」秦乃止增。
三十一年,秦王政初立。
三十四年,安釐王卒,太子增立,是為景湣王。信陵君無忌卒。
景湣王元年,秦拔我二十城,以為秦東郡。二年,秦拔我朝歌。衛徙野王。三年,秦拔
我汲。五年,秦拔我垣、蒲陽、衍。十五年,景湣王卒,子王假立。
王假元年,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,秦王覺之。
三年,秦灌大梁,虜王假,遂滅魏以為郡縣。
太史公曰:吾適故大梁之墟,墟中人曰:「秦之破梁,引河溝而灌大梁,三月城壞,王
請降,遂滅魏。」說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,國削弱至於亡,余以為不然。天方令秦
平海內,其業未成,魏雖得阿衡之佐,曷益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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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区 Biography/人物传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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